暑假过大半,终于轮到休息三天。我和爱人商量,带孩子去一趟海边。孩子今年六岁,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大海。出发那天,他比闹钟醒得还早,自己穿好衣服,背着小水桶和铲子,站在门口催我们。一路上,他趴在车窗上问了一百遍“到了吗”,我们回答了九十九遍“快了!”
到了海边,他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,愣了好几秒。然后撒开腿就往前跑,海水扑上来,打湿了他的裤腿,他咯咯笑着往回躲,下一波浪来了又迎上去。就这样来来回回跑了一个下午,不知道累。水桶里装满了贝壳,裤子口袋里全是沙子,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,脸上挂着亮晶晶的笑。
我坐在沙滩上看着他,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见海,也是这个样子。那时候觉得海好大啊,大到看不到边,心里又害怕又兴奋。大人喊我回去,我假装听不见,只想在海边多站一会儿。现在轮到我当那个喊“回来吧”的大人了。孩子回头冲我摆手:“妈妈,我再玩五分钟!”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。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他跑回来,坐在我旁边,小脚丫湿漉漉地搭在沙子上。他忽然安静下来,看着远处的海面,小声说了句:“妈妈,海好大啊。”“是啊,很大。”“比我们收费站还大吗?”他仰起脸问我。我笑了:“比收费站大好多好多。”他点点头,若有所思。过了一会儿又说:“那海上有收费站吗?”“没有。”“那船去哪儿交费呀?”我搂着他,笑着告诉他有些路不用交费,船有船的航道,车有车的公路,各有各的方向。他没再问,只是靠在我怀里,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进海里,把海水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色。那一刻我心里很静。平时上班,车来车往,眼睛和手都不得闲。可坐在海边,看潮水涨了又退,太阳落了又升,忽然觉得日子原本就是这么简单。人需要守着什么,也需要偶尔放开什么。守着岗亭是为别人守一条顺畅的路,带孩子来看海是为自己心里也开一扇窗。
回去的路上,孩子累得睡着了,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捡来的小海螺。爱人开着车,收音机里放着慢悠悠的老歌。我看着窗外掠过的一片片田野,想起明天又要换上制服坐到岗亭里,心里却不觉得赶了。
海还在那里,潮水还会再涨。下一次假期,再带他去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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