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儿子去湖南上大学,是我们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筹备的旅程。从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起,我就开始翻遍攻略,把武汉的两天、长沙的三天安排得满满当当。第一站,我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心心念念的武汉长江大桥。
上午,我们带着儿子去了黄鹤楼。他举着手机拍个不停,一会儿拍飞檐翘角,一会儿拍楼外的江景,嘴里念叨着“昔人已乘黄鹤去”的诗句,惹得路人纷纷侧目。中午回到酒店,我让他好好休息两个小时,毕竟下午还要去长江大桥看夜景。他嘴上说着“不困”,却很快就躺在床上睡着了,看着他熟睡的脸庞,我心里忽然有些发酸——这个曾经黏在我身边的小男孩,马上就要去千里之外的长沙开始新的生活了。
下午四点多,我们坐轮渡从中华路码头出发。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,儿子趴在栏杆上,指着远处的长江大桥兴奋地喊:“妈,你看!大桥好雄伟!”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夕阳下的长江大桥像一条钢铁巨龙横跨江面,桥塔上的“武汉长江大桥”六个大字在余晖中熠熠生辉。
下船后,我们步行走上桥面。双层的设计让大桥显得格外壮观,下层是铁路桥,偶尔有火车呼啸而过,震得桥面微微颤动;上层是公路桥,车辆川流不息,路灯次第亮起,像一串串流动的珍珠。我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,江风拂过脸颊,带着夏末的余温,儿子走在中间,我和他爸一左一右,就像小时候他学走路时那样。
“妈,你看这夜景多美!”儿子举起手机对着江面拍照,江面上波光粼粼,远处的龟山电视塔亮着彩灯,江边的建筑倒映在水里,像一幅流动的画卷。我掏出手机,偷偷拍下他专注拍照的侧脸,心里想着:等他去长沙了,我就把这些照片翻出来看看。
“想我了怎么办?拿出来看看照片。”儿子忽然转过头,笑着对我说。我轻轻拍了他一下:“才不会想你,天天看手机打游戏让我着急上火。”他爸在旁边笑了,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:“我会看的,这么帅的儿子,养眼。”我们三个都笑了,笑声融进晚风里,飘向江面。
其实我知道,儿子说想我,是想让我放心。他早就长大了,会照顾自己,会规划未来,只是在我眼里,他永远是那个需要我牵着手过马路的小男孩。我们默契地没有再提离别的事,只是慢慢走着,把眼前的美景、身边的彼此,都深深印在心里。
走到桥中央时,我们停下来合影。儿子站在中间,我和他爸分别站在他两边,他比了个“耶”的手势,笑得像个孩子。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,得亏他报了湖南的学校,给了我们这次远行的机会。平时我上班忙,他爸也总加班,我们很久没有这样一起旅行,一起看风景,一起说说笑笑。
下桥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大桥的灯光亮起来,把江面照得如同白昼。儿子回头看了一眼大桥,轻声说:“武汉真美,下次我们再来。”我点点头,心里默默地说:下次,我们三个人还要一起来。
回到酒店,我把今天拍的照片整理好,存在手机里。看着照片里儿子的笑脸,我忽然明白,所谓父母子女一场,不过是目送他渐行渐远,然后把那些一起走过的路、看过的风景,都变成生命里最温暖的记忆。
儿子,我会想你的。我们永远爱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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