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月饼,脑海里便会浮现出小学课本里的那首歌:“八月十五月儿圆,爷爷为我打月饼,月饼圆圆甜又香啦……”那时看着书上的插图,心里十分羡慕那个孩子,可以吃上家人亲手做的香甜月饼。中午放学一回到家,我便闹着要妈妈也做月饼。可到了晚上,母亲却买回一包用油纸包着、红纸绳十字系好的月饼。拆开一看,青红丝、冰糖、花生仁、核桃仁,是咬一口就直掉渣的月饼。
长大后,每每想起当年的自己,都觉得幼稚、好笑。在儿时的记忆里,每到八月十五,家里的月饼总要吃上好些日子,也许是妈妈怕我再闹着要月饼吃。直到妈妈退休在家,真的像小学课本插图里那样给我们做起了月饼,我吃惊地问:“老妈,你这不是会做月饼吗?为什么小时候不给我们做?”妈妈低头看着手中的模具,轻声说:“那时候上班忙,又要管你和弟弟,哪有时间呀?你又是个调皮的,不让我省心,就当罚你了。”那年我初为人母,也深知做母亲的辛苦。儿时的月饼比现在的大上许多,一人一个根本吃不完,父母总会挑上几种我们爱吃的,用刀一分为二、再分为四,说是“分享福气”;我和弟弟再把切开的月饼拼成圆形放回盘中,说是“聚集亲情”。如果已经出嫁的姐姐那日没有回娘家过节,母亲就会每样拿出两块留给姐姐和姐夫,说是人人有份、不缺不漏,等他们回来再吃,也是一家人团圆。
那些年令我们姐弟嘴馋、满足我们食欲的月饼,制作工序大都简单粗糙,出炉后外观颜色深浅不一。如今的月饼,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,愈发与时尚相连,从包装到内馅都是花样翻新。每年中秋之际,市场上堆积如山的月饼一柜接一柜,五颜六色的包装令人眼花缭乱。浓妆艳抹的月饼给传统节日添了色、添了气氛,却也留给顾客不知选哪款的困惑,不过总有一款会合自己心意。每次看着孩子对着花样繁多的月饼挑挑拣拣,我都很感慨:如今的孩子,真的很幸福。面对那些标新立异、包装精美的苏式、广式、京式月饼,芳香之余我也暗暗思量:时光弹指间,儿时中秋的味道去哪儿了?那时的月饼那样单一,简单得只需看看印在饼面上的那几个字,就能分辨出是什么馅。
无论什么口味的月饼,都是圆圆的,与中秋圆月相呼应,象征“圆圆满满”。儿时的月饼是舌尖的香甜,如今的月饼是心头的情结。时代在变,月饼的花样在变,可那份对团圆的期盼、对亲人的牵挂,始终不曾改变。一轮圆月,照过母亲的年华,也照进孩子的童年;一块月饼,包进的是馅料,传承的是家的味道与爱的温度。八月十五吃月饼,吃的是团圆,吃的是思念,吃的更是对美好生活的期许——月圆人圆,家在心安,便是人间最好的圆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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