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“笨”字，我误会了很多年 发布时间：2026-09-29 来源单位：运河西收费站 作者：于江

很多人听过那个流传甚广的故事：少年曾国藩在家背书，一篇文章翻来覆去读了一夜，还是背不下来；房梁上的小偷却听都听会了，跳下来当面背完，临走还嘲讽他：你这脑子，别读书了。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，是在收费站和同事一边打扫卫生又一边讲故事的清晨。我目送车道里稀稀落落的车流有些发呆，忽然觉得，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？别人一遍就会的事，我总要练很多遍才敢上手。

这个故事虽然多半是后人演绎，但它说中了一个道理，曾国藩不是靠聪明成事的，靠的是笨功夫。他考秀才考了七次才中，考卷还被学政当众批过“文理不通”。上学时我总因为“学得慢”自卑，进了收费站工作以后，反而觉得“笨”没那么可怕了。刚上岗那会儿，车型判别我总慢半拍，绿通车查验流程背了又忘，班长教一遍记不住，我就追着问第二遍、第三遍，还拿个小本子把易混车型一条条记下来，揣在兜里，接班前翻一遍。就像曾国藩说的，“一句不通，不看下句；今日不通，明日再读”。笨人没有别的办法，只有多练，练到它长进身体里。

曾国藩自己常说“吾性鲁钝”，但他把这份自知当成修行：不走捷径，不取巧。打仗时他的战术被人笑话，叫“结硬寨，打呆仗”——不玩奇谋，每到一处先修墙挖壕，稳扎稳打，硬是把仗打赢了。我们在收费站干活，何尝不是这样？发卡、收费、找零、微笑，动作看着简单，一天重复几百遍，最考验人的不是技巧，而是耐心。有人觉得这是死板，我倒觉得，高速上的车，每一辆都要核对车型、按章收费，容不得半点含糊，这可不就是收费站版的“结硬寨，打呆仗”吗？与其琢磨怎么“灵活变通”占点便宜，不如老老实实把每一辆车的流程走扎实。干得久了，手上的活儿稳了，心里也有了底气。

让我真正想明白的，是另一件事。曾国藩中进士前被人笑迟钝，可一旦找到自己的节奏，次年中举、二十八岁中进士、进翰林院，一路扎实向上。我也有过相似的体会。刚来收费站时，看着老同事点钞、辨假币又快又准，我自卑得很。后来我不跟人比快，只跟自己比：今天比昨天多认准一种车型，这个月比上个月少错一笔账。慢慢地我发现，那些一遍就能做好的同事，遇上大雾封道、春运高峰这样的急活，由于心情有些急躁反倒容易乱了阵脚；而我这个“慢人”，因为每一步都走得扎实，越是忙的时候越稳得住。几年下来，我不但业务熟练了，还带过几个新同事。回头再看，当初那个“笨”字，其实是被“快”吓住了。

“天下之至拙，能胜天下之至巧。”曾国藩用一辈子验证了这句话。放到我们身上，收费站的工作平凡、重复，甚至有些枯燥，但正是这份日复一日的踏实，让每一段归途都平平安安。笨，从来不是缺陷；不肯下笨功夫，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