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推开家门,疲惫还没来得及卸下,儿子就兴奋地告诉我,他的高考志愿填了几所外省学校。我随口一问,听见“湖南”两个字时,心里猛地一沉,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掉,怎么都止不住。
儿子见状连忙凑过来轻声安慰:“妈,你别哭呀,还不一定能录取呢,说不定分数不够去不了。”孩子爸爸也在一旁开口:“你还能跟着孩子一辈子?年轻人就该出去闯闯,不出远门怎么长见识?”
其实他们都不懂,我哪里是拦着不让他去?我只是觉得湖南太远了。远到我没法想象,他一个人在异乡生病时,谁能陪着照顾他;远到我忍不住害怕,受了委屈他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扛着。
人们总说“儿行千里母担忧”,从前我只把它当成一句普通俗语,如今才明白每个字都扎在心上,全是实打实的疼。从小学到高中,整整十二年,不管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,都是我亲自接送他。他坐在我的电动车后座,小手紧紧搂着我的腰,那些叽叽喳喳的童言稚语,仿佛还在我耳边响着。他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我一步,如今突然要飞去那么远的地方,我这颗心,怎么能不悬着?
天下的母亲,大抵都是这样吧。我们拼尽全力托举孩子,让他去看更广阔的世界,可当那个世界真的铺展在眼前,又忍不住怕他飞得太高、走得太远。我舍不得,舍不得他离开我温暖的羽翼,舍不得他一个人去面对未知的风雨。
可我也明白,雏鹰总归要离巢试飞。湖南虽远,却是他人生新的起点。我的眼泪,不是拦着他的绳索,只是我藏在心底最深沉的祝福。我只愿他在远方,能好好照顾自己,能勇敢地追逐梦想。而我,会在这边默默守望,把牵挂化作每一夜的祈祷,愿他平安,愿他顺遂。
儿行千里,母心相随。距离再远,也远不过母亲的目光;岁月再长,也长不过母亲的牵挂。这大概就是母爱最真实的模样——满心不舍,却懂得放手;满怀担忧,却依然祝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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