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锻炼回来,我走到地道桥口,看见马路牙子内侧摆着一溜长长的临时菜摊。摊上的蔬菜水灵饱满,青翠欲滴。卖菜的大多是近郊农村来的菜农,想来这些菜都是清晨刚从地里摘的,在家整理得干干净净不带泥污,或是坐车或是步行赶到这儿,再整整齐齐码好。
看着这些量少、不常见的绿叶菜,我不由得想起了妈妈的小菜园子。记忆里,只要小院里冒出绿意,妈妈每天早上都会在院里精心打理这些菜。尤其是夏天,院里的蔬菜一茬接一茬,天还没亮,妈妈就已经在院子里忙碌了。三四棵西红柿、五六棵木耳菜、七八棵黄瓜,还有几棵茄子和辣椒,旁边种着一小撮香菜,一小片生菜和一小片菠菜……清晨的小院本就凉爽,可妈妈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为了让全家吃上放心的无公害绿色蔬菜,妈妈会用蒜泥和辣椒末自制防虫水,仔细地喷洒在每一片菜叶上;还会把捡来的木槿花小心翼翼埋在韭菜根下,说这是最好的肥料。浇水、施肥、捉虫,她在小院里忙前忙后,一直忙到我和弟弟起床。
小院大概有七十平米,别看面积不大,里头的“宝贝”却种类丰富,种的全是我和弟弟爱吃的:无花果树、石榴树和葡萄树是必有的,哪怕是盛夏太阳最烈的时候,有了这些树,我俩也能在树荫下尽情玩耍。小孩子模仿力和好奇心都强,有一次我俩学着妈妈的样子下地拔草捉虫,反倒把刚长出来的菠菜拔了个精光。本来想着等妈妈醒了能得到夸奖,结果事与愿违,我俩被迫重新认了一遍看图识字里的蔬菜。现在一想起来,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扬——那本看图识字里本来就没有菠菜刚发芽的图啊,想来是妈妈心疼我俩满头大汗,故意找个借口让我们回屋喝口水,落落汗。从那之后,我俩主动帮妈妈整理疯长的丝瓜。只要丝瓜藤蔓快占了葡萄架的位置,我们就拿长竹竿把它拨回去。看着一朵朵黄花谢了结出绿条条,等长到一尺多长就摘下来,妈妈总会给我们做爱吃的丝瓜炒鸡蛋。还记得有一次暴雨吹塌了丝瓜架,我蹲在地上哭,妈妈却笑着捡起落地的藤条,额外多绑了几根竹竿。没过几天,蔫了的藤蔓就重新昂起头,结出了沉甸甸的丝瓜。
如今,地道桥口的菜摊照旧人声喧嚷,可妈妈的小院,已然成了我心底最温润的珍藏。那些沾着晨露的鲜嫩蔬菜、爬满青藤的斑驳架子、母亲忙碌的身影,早已化作岁月的养分,悄然滋养着我往后的每一段漫长岁月。原来,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那带着泥土芬芳的无公害蔬菜,而是小院里满溢的深沉爱意,以及那段再也回不去的纯真童年时光。每当夜深人静,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忆起小院里的点点滴滴,想起母亲那温暖慈祥的笑容,想起她为我们日夜操劳的疲惫模样。那些温馨的记忆,恰似夜空中最亮的繁星,始终照亮我前行的漫漫征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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