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。我拉开窗帘打开窗户,看到第一缕朝阳把树梢染成浅金。站区里更早醒来的蝉已试起了嗓音。起先只是一两只,叫声孤单短促,却脆生生亮得像敲玉。随着日头爬高,气温一点一点升上来,藏在院墙外各个枝叶间的蝉儿们耐不住寂寞,这边起头那边接,此起彼伏的鸣叫声便漫开了。一会儿高亢激越,震得耳朵嗡嗡发响;一会儿又疏疏落落,像谁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不过片刻工夫,层层叠叠的蝉声就填满了整个站区的角角落落。我并不觉得它们聒噪,反而有些享受连风里都裹着蝉鸣的热气。
在我儿时的记忆里,夏天的序章永远是由第一声蝉鸣掀开的。每每听到阵阵不断的蝉鸣声,就知道到了捕蝉最快乐的时光。那段日子把我们童年的夏天填得满满当当。一大群孩子三五成群分成几组开始捕蝉,忙完之后看着多半瓶的劳动成果,我们那时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只把会叫的公蝉留下来,不会叫的母蝉就又放回树上。为了能多听几天蝉鸣,还会找来比较鲜嫩的柳条枝叶给它们当食物,可就是不见它们吃。长大后才知道,蝉竟然没有嘴。
蝉唱得婉转,我早已沉醉在这满夏的热闹里。在我看来,蝉的一生,本身就是对“一鸣惊人”最生动的注解。在它还是幼虫时,便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蛰伏多年,靠着吸食树根的汁液默默积蓄力量,一待就是三到五年,活脱脱是地下的“苦行僧”;等到成熟的夏夜,它会悄悄爬出泥土的巢穴,经历金蝉脱壳的考验,整个蜕变过程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借助,全靠自己一点点挣脱硬壳的束缚,最终羽化为成虫,在盛夏的树梢激昂高歌,唱尽旁人眼中“一鸣惊人”的惊艳;经历短暂的盛夏时光,它会将卵再次产在树枝里,新的幼虫孵化后又会重返土壤,开启新一轮长达数年的蛰伏,周而复始,从未懈怠。
要想成为更好的自己,就要具有蝉蛰伏的耐受力,更要有在整个蜕变过程中的定力。没有捷径,无法借力,所有成长的阵痛,只能独自承受。等到薄如轻纱的翅膀完全舒展,通体透亮,曾经困住它的硬壳才被留在原地。熬过漫长地下蛰伏,熬过破壳的煎熬,它终于拥有振翅高飞、放声鸣夏的资格。
其实我们的工作和生活又何尝不是如此。刚入职场时默默扎根学习业务,就像蝉在地下蛰伏的日子,那些不被看见的努力、反复打磨的技能,都是在为未来攒着底气。遇到项目瓶颈或转型阵痛时,总盼着能有人搭把手,可大多数时候,熬过长夜的只能是自己——就像蝉破壳时没法借力,每一次撕开硬壳的痛,都是通往振翅的必经之路。我们总羡慕别人“一鸣惊人”的高光时刻,却常常忽略他们背后像蝉一样熬过了无数个无人问津的蛰伏岁月。正如题目所说,所有“一鸣惊人”,都源于无人问津的蛰伏——不用急着要即时的结果,也不用怕暂时的无人喝彩,沉下心把脚下的路走扎实,把该练的本事练到位,熬过那些独自扎根的黑暗日子,自然能等来属于自己的盛夏鸣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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