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用休息时间,我读完了海明威的《老人与海》。书很薄,故事也简单——一个叫圣地亚哥的老渔夫,连续八十四天没捕到鱼,第八十五天出海,终于钓到一条巨大的马林鱼,经过两天两夜的搏斗才把它制服,归途中只剩一副骨架。
合上书的时候,我坐在宿舍床上,半天没动。老渔夫拖着那副巨大的鱼骨架回到港口,累得几乎走不动路。别人或许觉得他失败了,白忙一场。可他自己说:“人可以被毁灭,但不能被打败。”这句话深刻记在我的脑海里。
我突然想到我们的工作。高速公路收费员这个岗位,说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。每天发卡、收费、递票,重复的动作,重复的话语,三班倒,冬冷夏热。有时候遇上不理解的司乘,还得耐心的去解释。夜深人静的时候,坐在岗亭里,车少了,困意涌上来,也会问自己:我做这些,意义在哪?
老渔夫给了我答案。意义不在结果,在过程。他最终没有带回鱼肉,可他跟大鱼搏斗的那两天两夜,他手上被鱼线割破的伤口,他咬着牙说“鱼啊,我会跟你战斗到死”的那个瞬间——这些才是他的收获。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换来看得见的结果,但每一个拼尽全力的过程都在塑造我们。老渔夫回到港口依然是小渔村里最穷的人,可他心里那股劲儿,谁也拿不走。我们也是这样。每一次耐心解释,每一次热心指路,每一次在疲惫中依然保持微笑,都是和大鱼搏斗的过程。可能今天这辆车没给我好脸色,可能今天这班岗站下来没什么特别的反馈,可我知道自己尽力了。这份踏实,就是我的“鱼骨架”。
书里还有一个细节让我特别动容。老渔夫在海上反复说:“要是那孩子在就好了。”他惦记的不是帮手,而是一个能懂他的人。我在岗亭里,有时候也会想,那些从我窗口驶过的车,他们知不知道有人在深夜里为他们亮着一盏灯?可能不知道。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我自己知道——我在守着我该守的岗,尽着我该尽的责。就像老渔夫在海上,没有人看见他和那条鱼搏斗,但他自己的心里,什么都清清楚楚。
老渔夫最后回到他破旧的棚屋,脸朝下睡着了。梦里他看见了狮子。我想,我们每个人心里也都该有一头狮子——不是要去征服谁,而是无论经历什么,都还能梦见辽阔的东西。
在今后的日子里,我还是会坐进三尺岗亭,还是会重复着同样的话、同样的动作,迎接每一个司乘,但心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平凡的工作也可以有不平凡的坚持,平淡的日子也可以有不平淡的内心。我已经做好了准备,像老渔夫握紧鱼线那样,坚守三尺岗亭,握好我手里的每一张通行卡,迎接每一位过往司乘,保障站口畅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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