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刷手机,总刷到别人推荐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,说这是一本读了能让人心静下来的书。我便也买了一本放在床头,每天睡前翻上几页。说实话,我已经好多年没读过这样慢节奏的书了。
它没有紧凑吸引人的情节,也没有激烈跌宕的冲突,不过是一位鄂温克族老人坐在篝火边,慢慢讲着她一辈子的故事。可偏偏就是这种舒缓的调子,让我每天读着读着,心里攒的那些乱糟糟的情绪,就一点点沉淀安定了下来。
书里写的是大兴安岭深处,一个以狩猎为生的民族:他们追着驯鹿的足迹迁徙,住桦树皮搭的棚屋,敬畏山川,敬畏流水,也敬畏每一棵老树。讲故事的老人,一生经历了太多变故:亲人接连离去,部落渐渐离散,年轻人走了出去,老规矩慢慢改变,可她始终留在那里,守着那片森林,也守着心里的念想。
她的语气平淡得像额尔古纳河的流水,不急不缓地向前流淌着,可每一个字都沉实厚重,读得人鼻尖发酸,心里却又莫名地踏实安稳。
读到一半时,我合上书发了好一会儿呆。忍不住想,我们每天忙忙碌碌——上班赶时间,回家赶着做饭,周末还要赶着送孩子去补习班。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,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。可书里的人们,看星星、听风声等驯鹿归来,过得那么慢,却又那么有力量。我开始忍不住问自己:生活难道一定要一直这么赶吗?是不是也可以试着慢下来一点?
其实我们守在这条路上,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,又何尝不是一种“守”。书里的老人守着部落的记忆,我们守着这条路的平安。企业文化常说“厚德载道”,这一刻我突然懂了“厚”是什么意思:它就是像那片大兴安岭的森林一样,稳稳把根扎进土里,风吹不倒,雨打不垮。
我们每天的工作看似单调,可每一句问候、每一次巡查、每一个指引手势,都像书里鄂温克人对待山林那样,带着一份敬重与认真。这大概就是我们的“道”,朴素,却足够踏实。
书里还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:“没有路的时候,我们会迷路;路多了的时候,我们也会迷路。”细细想来确实如此。人这一辈子,要面对的诱惑和选择太多,反而常常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可书里的人不一样,他们跟着驯鹿走,跟着季节走,跟着心里的直觉走,活得简单,却从来不会迷路。我便也想,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活得简单一点——做该做的事,守该守的人,走该走的路,不去想杂七杂八的念头,反而心里更敞亮。
合上书的那天晚上,我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天。城市里的星星不多,可寥寥几颗亮得格外清楚。我想起书里那些围在篝火边看星星的人,他们头顶的星空,应该比我们眼前的要璀璨得多吧。可转念一想,不管身处何地,我们头顶都是同一片天。生活本就有千万种方式,没有哪一种比另一种更高明。我们有我们的日子,他们有他们的活法,可那份认真生活的劲儿,从来都是相通的。
如果你也觉得自己被日子推着往前赶,快得喘不过气,不妨翻开这本书。它不会教你如何成功,也不会给你讲什么空洞的大道理,但它会像一阵从北方森林吹来的风,帮你慢下来,静下来,再重新好好看看自己脚下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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