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一名高速收费员,这份工作有着独属于我的作息规律。上两天休两天的轮班节奏,串联起我的工作与生活,成为我多年来不变的生活底色。
连续两天在岗,我认真答复每一位途经司乘的问询,稳妥完成每一次收费操作。狭小的收费窗口隔绝了窗外的烟火热闹,在岗的每一分钟,我都得收起个人情绪,始终保持平和的状态接待往来司乘。持续久坐、面对川流不息的车辆,偶尔还要处理突发状况,忙碌带来的疲惫,早已融入了我的日常。重复的工作看似简单,却需要时刻保持专注,半分松懈都不敢有。
等两天的工作结束,我卸下工装,家就是我最安心的港湾。我有两个儿子,大儿子沉稳懂事,很少让人操心;小儿子活泼灵动,是家里的开心果,也最黏我。我在岗的日子里,孩子由家人照料,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,他格外乖巧,懂得守规矩,还会主动整理鞋柜,把一家人的鞋子摆得整整齐齐,安安静静等我回家。
可只要我回家休息这两天,小家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,格外爱撒娇、爱调皮,还时不时惹我心烦。起初我心里满是委屈:熬完两天紧绷的工作,我满心欢喜回家陪孩子,难得的休憩时光,常常就在他的吵闹里悄悄溜走了。
好多个疲惫的傍晚,我耐下心来跟他好好说:“妈妈上班很辛苦,要两天轮休才能回家陪你们。如果在家的日子总闹别扭,等假期结束妈妈又要上班,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其实很短,要好好珍惜呀。”我本以为年纪小的孩子听不懂成年人的辛劳,可没想到这番话,悄悄留在了他的心里。
那次谈心之后,我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孩子的变化。一天晚饭后,连日工作的疲惫还没散去,我靠在沙发上稍作休息。小儿子自己吃水果,果皮散落了满满一茶几。放在从前,他多半会置之不理,等着大人收拾。可那天,他默默拿来纸巾和垃圾袋,一点点把果皮清理干净,还反复擦拭桌面,把茶几收拾得整整齐齐。
做完这一切,他跑到我跟前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说:“妈妈你看,桌子擦干净啦!”随即扑过来抱住我,软乎乎的话音一下子吹散了我一身的疲惫:“妈妈在家这两天,我不惹你生气,我要做乖宝宝。”
那一刻,温热的暖流漫过我的心底,所有的委屈和劳累,都被孩子这份纯粹的温柔轻轻抚平了。夜色慢慢沉下来,我准备洗漱休息的时候,他不停催促我:“妈妈快一点,我有很重要的悄悄话要跟你说!”
洗漱完躺到床上,我们拉过被子盖好,只属于我们母子二人的私密时刻就这样开始了。昏暗中,他仰着小脸,认认真真对着我告白:“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!等我长大,要带你去好多好多地方。”紧接着,他又郑重许下心愿:“我以后少吃肉,要是长胖了,等妈妈老了背我会很累。我要瘦瘦的,不让妈妈辛苦。”他紧紧靠在我的怀里,一遍遍轻声说,再也不惹我生气,永远爱我。
听着这些童真又暖心的话语,我的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。我已经在高速窗口坚守了十余年,日复一日来回奔波,工作压力、生活琐事,常常让我觉得身心俱疲。我一直以为,是我付出时间陪伴孩子成长,却没发现,小小的他早就懂得心疼我,用自己稚嫩的方式治愈了我所有的疲惫。
原来从前那些调皮任性,根本不是无理取闹,只是他积攒了许久的想念。他只愿意在我面前展露孩子气,因为他知道,在妈妈这里,所有的小情绪都能被好好接纳。
我守在高速窗口,认真对待每一趟车流,服务路上往来的行人;而我的小小少年,用最简单纯粹的温柔,承接住了我所有奔波带来的疲惫。平凡的日子里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,却藏着细碎动人的暖暖情意。往后,我依旧会踏实做好本职工作,也会好好珍惜和孩子相伴的每一个朝夕,静静等着他平安、温柔地长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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